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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镇戏剧节闭幕:青年竞演大奖没有将就,明年主题为“涌”

2018 年 10 月 28 日晚上,第六届乌镇戏剧节正式闭幕。本届乌镇戏剧节共有来自世界 17个国家及地区,29 部 100 多场中外特邀剧目轮番上演,18 组青年竞演作品竞争 3 个奖项,1800 余场在乌镇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古镇嘉年华演出,另外还有 28 场小镇对话和多场乌村子夜朗读会。

从特邀剧目来看,每一年在戏剧节的数量都在稳步上升,比如去年第五届就已经达到了 24 部共100 场,今年在剧目和场次数量上又进了一步。

更可贵的是,今年整体呈现了本届乌镇戏剧节“容”的主题,有非常多不能用简单的“好、差”来单一评价的作品。题材和形式上的多元性展现了乌镇发起人们在选择上的多元性,让戏剧节在艺术性方面展现了新的突破。

《如鱼得水》(《老妖精》中的第二部 摄影:戴建勇)受到的争议不少

除了特邀剧目之外,每年乌镇戏剧节最受瞩目的一个单元是青年竞演。闭幕式上青年竞演三个奖项的归属也是当晚最重要的内容之一。

过去五年,能在青年竞演单元脱颖而出的年轻戏剧人总是能够得到戏剧界更多的关注,它的奖项更像是一种官方的认可。

今年乌镇特邀剧目《初恋》《初吻》就集结了 6 部前五年最佳戏剧奖(青年竞演最高奖、大奖)作品,每 3 部归为 1 部算作完整展演,每部戏 30 分钟,基本还原当年青年竞演的感觉。

《初吻》海报

今年 18 部青年竞演作品从平均水准上来说高于去年,但问题在于“还不错”、哪怕是进入决赛的作品也都各有无法忽视的缺点。

《小蚂蚁飞》是一部轻喜剧,花瓶里有蚂蚁的困境、花瓶外是一个男人的困境,隐喻明显、互有对照,深受观众喜爱。作品在表演、导演等方面非常娴熟,但总的来说过于轻巧,像是一个优秀的课堂作业,考虑到团队成员来自专业院校的背景,评委们肯定希望他们做的更多,而不仅是技巧的碾压。

《小蚂蚁飞》剧照

《尊敬的谢晚婷女士谢谢你》遇到的问题与之类似,导演已经有不少口碑还不错的商演作品。《谢晚婷》是一部个人独角戏,讲述的其实是一个包容、接纳自我的故事,整体流畅,更像是一部成熟的商业小戏,而青年竞演单元其实更加青睐真正“有所表达”。

最终得奖的《睡梦人——大梦初醒》用现代舞的形式讲述战争议题,但导演太怕观众看不懂,在结尾处选择用一段新闻影像直接告诉观众“正确答案”,其实背离了现代舞开放解读的初衷。

《寒鸦戏水》讲的是同性恋话题,在影像方面运用非常成熟,但剧本笔触过浅,未触及生活的本质,虽然当下会直接戳中观众内心的柔软之处,但仔细回想,文本、演技、技巧都显得过于稚嫩。

《寒鸦戏水》剧照

作者在现场观看时就认为会拿奖的作品《哀鸟鸣》讲述一个患有阿尔兹海默症老人临终前想要不留遗憾的故事,虽然几乎没有犯错,但评委们认为它后半段的情感呈现有些冗长。

在闭幕式上,青年竞演单元“特别关注奖”和“个人表现奖”的归属由孟京辉、黄磊、赖声川公布,组委会官方给他们的颁奖词如下:

小镇奖——特别关注奖

《哀鸟鸣》

本剧从容铺叙,让我们认同了一种温暖的走向,但又狠心将其局限为一种幻觉。这是对煽情的摒弃,对套路的割舍,亦是对思考的尊重。
我们最欣赏这部戏的原因,是主创成功地展示了女性之间相似的生命体验以及由此引发的真实沟通。不是因为血脉相连而和解,而是因为命运相似而和解,这是本剧的高明之处。
然而,后半段沉浸在情感呈现中,略显冗长,也就暴露了节奏的失衡。
《哀鸟鸣》剧照

小镇奖——特别关注奖

《寒鸦戏水》

该剧创作中有取舍之勇,亦有刻画之能,而且与“容”这个主题能如此切题,让我们也动容。
不容易为世所容的爱恋,外界压力导致的内心抗拒,在舞台上表露得哀戚动人。而演员的原始力量,也得以完美发挥。
然而,情感过剩而技巧不足,最终分寸缺失,没有形成足够完整和完美的表达。
我们既然拒绝世界对我们的标签化,也就不该将这个世界标签化。这是我们的年轻戏剧人要彼此提醒与告诫之处。

小镇奖——最佳个人表现奖

《睡美人——大梦初醒》,是个每分每秒都可以让观众会意且动情的精准之作。
男女演员的投入,达到了自然主义与表现主义的完美结合。 而这一切,导演兼主演许烨文功不可没,是她带来肢体设计的丰富和流畅,是她缔造了欢愉又刻画了哀伤。
这是一种成熟与单纯集于一体的演出,成熟没有侵蚀单纯,单纯没有稀释成熟。
可惜点题太晚,点题太白,造成了结构上的不平衡,这一切有待于许邺文导演的摸索与沉淀。
颁奖现场

意料之外而又在情理之中的是,本届乌镇戏剧节青年竞演单元小镇奖——最佳戏剧奖为“空缺”。一经宣布,闭幕会现场很快爆发了掌声,能够因为作品不够好而不颁此奖,能看到乌镇青年竞演(也称“青赛”)评委会的勇气,也能看到他们希望保证“青赛出品”的口碑与质量。

对此,评委会这样表达了他们的观点:“容”是本届戏剧节的主题,但是我们不能用包容替代标准。我们的标准和你们的水准能够彼此包容,才是戏剧节的生活所在。

明年第七届乌镇戏剧节将在 2019 年 10 月 17 – 27 日,主题为:“涌”(Emerge) 。官方的解读是:涌:涌现,激流勇进;灵感创意喷涌而出。

从左至右为赖声川、陈向宏、孟京辉、黄磊

题图、文内图均来自乌镇戏剧节(除标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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